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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开  

2018-03-26 10:17: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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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分。婺源。憋了一冬的油菜花开了!

由县城包车去江岭,一路上,远山含黛,流水含情,清一色白墙黑瓦的村庄,一片片盛开的油菜花,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活脱脱一个人间仙境。

玻璃色的天空下/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香馨得让人心慌/借助阳光,呈现出另一种生命与辉煌/油菜花也是一个季节的名字/喊着它,觉得生命的内涵更显真实。这是40年前我写的一首诗《油菜花开》的结尾句。在我的记忆里,乡村的春天进入视野最多的便是油菜花了。金黄的油菜花在春日里显得格外妩媚、柔和。阳光照在花瓣沾着的露珠上,光彩夺目。偶尔一阵微风拂过,油菜花舞动着婀娜的身姿,花香四溢。那山、那水、那树、那河水、那村舍、那炊烟都着一个香字。山香得深沉,香得气宇轩昂,香得像万年难以更易的誓言;水香得清浅,香得清秀,香得儿女情长,香得像一派天籁之音;香凝结在每一朵油菜花上,香得清幽宜人,香得像一个沉静的梦;香与袅袅飘出的炊烟融而为一,滤就出一些空明般的澄静、透明和温馨……

江岭到了。迫不及待地下车,迫不及待地走进错落有致的梯田里,金黄的油菜花迎面扑来,整个人立刻被金色的花海淹没。这般情景,让人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目不暇接。眼前的油菜花灿烂繁华,加之地势起伏,花潮汹涌。是的,当一种美极其繁复,同时又蕴含连绵的韵律时,几乎是汹涌而来,会令人有点眩晕。这种不适应会在短时间内激发心灵,使内心的感受能力迅速扩展。这种体验,让我想到在夜间看萤火虫,如果看到零星几只萤火虫,总觉得它们像一盏盏微弱的灯,飘忽不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黑夜吞噬。但是,如果我们看到的不是几只,而是数万只萤火虫在眼前闪烁,这时我们会醉心于它们漫天飞舞时的流光溢彩,会觉得这些小精灵正在尽兴地释放自己的光芒,那么欢快,那么耀眼,那么势不可挡。当我们感觉它们化作繁星点点之时,我们的内心早已阔大辽远,灿若星河。

看油菜花也是如此。一株油菜花甚是娇小,但如果我们置身于一眼望不到边的油菜花,内心就不只是顿生怜爱了。知道油菜花的花期短暂,越看越觉得这些油菜花像无数羸弱的生命经过盟约共誓,一起开放,一起凋落。花开,蔚为壮观,有一种试图将一时的绚烂推向极致的意味;花落,悲壮不已,看万花飘零,便觉得有一种芳华骤逝的伤悼。或许,当美的事物数量多到一定程度时,会蓄积某种强大的势能,导致内心深处引发的情感突然加剧,久难平复。

阳光下,油菜花是奔放的,就像一群金色的大鸟。当这些大鸟在阳光下舒展翅膀时,连风都是金色的,涌起一股又一股金色的波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过来一波又一波亮光。黄的花蕊、绿的枝杆,在黄黄绿绿之间,你会莫名地惊愕起来:油菜花是花吗?它似乎不是,因为它是菜的孩子。只是,我们一直固执地以为它只是花,竟然忘记了它还是菜,只是没有哪一种菜的花像它那样开得无遮无拦,也没有哪一种花像它那样有着那么多的“粉丝”,否则人们不会不辞劳苦地千里迢迢来一睹它的芳容。

置身花海,估计很多人和我一样,有一颗隐居的心,却有一副贪恋尘世的皮囊。真的,很多时候,我真想走出家门,并把那扇门永久地关上,使我没有返回的可能。这是因为,今天的城市已很难嗅到和分辩出那种真正赏心的四季芬芳了。因此,我们只能走出城市,走向大自然深处。大自然会让我们眼睛清洗云翳,会让我们分明地感受到每个空气的分子里都有一张小嘴,正在把一个超越了我们人类视听范围之处的香味送出来,你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由不得你地像要一同生发出来,同时也让我们感受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珍藏着这样一片玲珑剔透的香的精灵。我们常说呵护大自然,其实,呵护大自然,就是呵护着我们自己的一份憧憬、一份向往、一份梦境。特别是在春天走进田野,各种田野之香让你感到浑身有了一种躁动,用“蠢蠢欲动”来昭示自已的心里活动绝不是一种贬低,而是一种真实的描述。

欣赏着阳光下的油菜花,期盼下一个油菜花开的时节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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