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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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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帘秋雨  

2017-10-06 09:14: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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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王维将秋的意境描述到了极致。国庆假期,淅沥的雨几乎未停歇,将秋意透得更浓。秋雨湿凉,夜色幽沉,对于我这个夜猫子来说,只能裹紧睡衣,隔窗感受“天阶夜色凉如水”。

听着秋雨的喃喃浅吟,一不小心就陷入了回忆。我想到了八年的插队生活。这个时节在农村是最劳累又是最快乐的季节。白花花的棉花、绿油油的大白菜、红彤彤的辣椒、黄澄澄的谷穗,昭示着收获的季节到了。就在乡人把丰收的果实陆续地往家里倒腾期间,正逢中秋节。中秋前,乡人在田里忙得紧,心无旁骛。接近中秋时,一边忙着收获,一边在心里数着过中秋的老几样,无非就是吃月饼、走月亮、看花灯。到了中秋,吃过团圆饭吃过月饼,就去走月亮。所谓走月亮就是结伴在月下游玩,或互相走访,或拜佛庵。完了就去镇上看花灯。小孩子手里提着灯笼到处乱窜,天灯地灯,最喜天上一只硕大灯。人轧人,车挨车,欢声笑语人声鼎沸,中秋夜的乡村开了锅。

窗外秋雨淅沥,书案上一杯新沏的绿茶香气袅袅。“有一杯好茶,我便能万物静观皆自得。”老舍可谓“茶精”,《茶馆》的问世,应是本就有源头。茶还是幽静柔和之物,可以让人触景生情,有如花开芬芳,鸟鸣婉媚,就像古诗中言“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自然万物都有其禅意,需要去领悟与善待。

品茶,看书,让人感受到一种浓郁的诗意。雨声不绝,加深了秋夜的寂静,给人营造出一种特有的品茶和读书意境,让人能够沉下心来,静守方寸流年。有香茶陪伴,有书为伴,萧萧秋夜不觉寒,因为碧绿淡茶里有唐诗的博大,宋词的精深,有李白的飘逸,杜甫的沉郁,苏东坡的豪放,李清照的婉约……倾听着茶的喃语,读着书中的那些人和事,那一轮曾在唐诗宋词里散发皎皎光芒的秋月,从心底里悄悄升起。

在这样的雨夜,可以想一想的或美好或惨淡的人生。那些过往像一场无声的胶片电影,在剧终以前,呈现在各不相同的片断。这其中有美好,鲜花,酒,音乐,爱情和月亮,这其中也有阴谋,残酷,暗夜,叛变和病痛。我晓得有一位朋友,在加官晋爵的路上一路狂奔,他最害怕的是被挤轧与退休。我也记得一位早年故去的朋友,安静地长卧在长江边的山脚,坟前长草,坟后是猩狂的野花,并且月光普照。那么神秘、诡异,又透着一种阴森的美丽。这时候我们才晓得,我们只是大地上奔忙的蚂蚁,大地提供了一个场地,让各式人等在这个世界上经过并稍作停留,最后不留痕迹。甚至都没有闪烁过流星的光芒……

秋天的雨夜还适宜来个雨中散步。空气里已有几许寒意,头上的天空铅云浮掠,避开喧闹,寻一条狭长的巷道缓缓地慢步,去体验一下戴望舒笔下的意境。寒蝉声声,清冽之音不知道是从哪个墙角发出的。寒蝉在秋天发声没了酷热的干扰,声音直击耳膜,让人感叹生命的顽强和奇妙。古人喜说悲秋,不仅是因为古人骚情,见不得植物叶子凋零,天凉添置衣裳又要忙煞本就凄苦的农人,可能也是听到秋虫的泣声低鸣睡不着觉,悉索地裹上秋被,点起枯灯,握起枯笔,枯坐半宿,叹气吟出“秋来无处不生悲”吧。
    这样的雨夜也适合朋友小聚。披一肩秋寒,带两脚水痕,推开那一扇虚掩的门,一屋子的笑脸明晃晃地亮着,让人感到无比熟稔和亲切。热茶、火炉、红酒,朋友们团团围坐,屋外雨落无声、夜色无边,屋内大声谈笑、不拘小节,从风云突变的国际国内大事到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无不在畅叙之列。其中的那份惬意,只可意会,难以说清。“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倘若白居易真有雅兴、刘十九果有性情,即便无雪又何妨?“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新朋老友相聚之欢,让人把所有的尘世忧烦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帘秋雨,织出别样情致。秋雨霏霏,也是一种人生常态。收获的季节里,谁还会“为赋新词强说愁”呢?眼里看到的,嘴里叨念的都是“稻花香里说丰年”的喜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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