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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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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家书  

2017-05-25 00:40: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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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提笔写信是在小学四年级。那年,父亲因参加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即四清运动去了寿县,母亲在上海拍摄电影《天仙配》,家里只有奶奶和我们兄妹三个。父亲每两个星期来封信,每次回信都有我来完成。回信时,由奶奶一个人主说,我写,不会写的字就用拼音替代,弟弟和妹妹趴在一边看,写到最后,我会写上奶奶身体很好,我和弟弟妹妹都很听奶奶的话,认真学习,请爸爸放心。但每次收到父亲的来信时,父亲在信里都会说,小唯,多写写奶奶和你们的情况,特别是你们兄妹三个学习情况,不许只报喜不报忧。每次读到这,奶奶就会笑着说,你们那个爸爸呀,就是个操心的命,哪有那么多东西写啊。小半年之后,母亲回来了,我总算是解脱了。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未,我考上了铜陵市文工团。那时的交通不像现在这样方便,到铜陵只有早晨五点二十的一班火车,而且到了芜湖还要转从上海到铜陵的火车,要到下午3点多才能到铜陵。我记得那天是1976年12月13日凌晨四点,吃完父亲给我做的早餐,在送我到长江路一路公交车站的路上,父亲说,到了铜陵就给家里来信报个平安。一个人在外好好工作,注意身体,要做到一个月必须给家里来封信。

在那个没有电话更不知手机为何物的年代,在那些思念家人的日子里,哪怕再忙,哪怕再累,我都按照父亲的要求每月给家里去信。在信中尽可能地把在工作中获得的每一个、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快乐,也都向父母倾诉。当然我还是坚持报喜不报忧,不让父母惦记。

1978年10月,我第一次出演话剧《于无声处》的一号人物,这是我成为专业演员第一次担任如此重要的角色。在演出完的当天晚上,我给家里写了一封长达六页纸的信。我在一本书里看到了这样一句话:让人分担痛苦,痛苦便会减半,让人分享快乐,快乐便会加倍。很快就收到了父亲的回信。父亲在信中首先代表全家人祝贺我演出成功,希望我能寄一张剧照回家,好让全家人高兴高兴。父亲最后特别嘱咐我千万别沾沾自喜,自高自大,说了很多什么艺无止尽、要向老同志学习、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之类的话。从父亲的来信中,我真切地感受到与父母的血脉相依和藏在信中的那份亲情。

记忆里写信写的最勤的是在八十年代初。那时,我迷上了写作。一生以编辑和写作为生的父亲自然高兴得不行。父亲在省里的文人圈里很有人缘。朋友中有很多都在报社和杂志社当编辑。那时,我有很强的发表欲,就哀求父亲帮我打通关节。父亲在回信中对我的这种想法谈了自己的意见。说可以通过朋友的关系帮我在报刊上发表作品,但是,一个真正热爱写作的人是靠作品本身说话,而不是靠关系浪得虚名。我可以帮你一次两次三次,但我不可能帮你一辈子啊。

两年时间,写了大量的“作品”,但没有一个字见报,万念俱灰,再也提不起写作的兴趣。父亲似乎看出了我的颓废,便一封信接一封信地鼓励我不要放弃写作,以唐代诗人韩愈的“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边苦作舟。”来激励我,并要求我每星期寄篇稿子给他。在父亲一次又一次地鼓励下,我重新拿起了笔。每次将写好的“作品”寄给父亲,相隔不到十天,就能收到父亲的回信。父亲在回信中除了鼓励之外,就是用红笔在写得好的段落下面划上红线,有时还在旁边写一个“好”字,写的不好的文句段落也不直接划去,而是用蓝笔在旁边打个问号,并说出自己的看法供我参考,对一个个错别字到是毫不留情地改正在作品的天头地脚。直到现在,我行文时使用的“的”“地”“得”,仍格外谨慎。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世情亘古不变,然而道具却永远地改变了。很久很久没有写信了,也无信可写,钢笔不知在抽屉里沉睡了多少年。那些用笔写下的信件、那些等信的渴望和潜入字迹中寻根究底的愿望都已经成为历史,成为辽远年代的一道幕布,在数字技术的霓虹灯映照下神色暗淡。但是,书信,作为一种重要的交流方式让我很是怀念。想想,当我们把信件投入邮筒的那一刻开始,一封信,牵挂着两端的思念和等待。在漫长的等待之后,当鸿雁将书信从远方传来,抵达你的手心的时候,又是怎样的欣喜和激动啊?今天,虽然父母都已长眠地下,阴阳两隔,再多的牵挂也已无法相叙。但那总是被写信和昐信涨的满满的快乐,如今不只是藏在信封里,更多的是藏在过去的时光里,藏在心灵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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