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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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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想念蛐蛐  

2016-09-30 20:57: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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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城里的人,在平淡自然的夏秋过渡中,是很难察觉到大自然的变化的。街边的树木枝叶依然绿,爱美的姑娘裙子依然短,送外卖的小哥依然一阵风似地骑行在送餐的路上,周围的景致并无多大变化。然而在不知不觉中,当我们一觉醒来,透过楼房的挤压和树木的遮挡,就会突然发现天空高了、远了,空气也不再闷热潮湿,人也不再汗水黏腻,早晚也有些丝丝凉意,连风刮过来也是清清爽爽的了。水果摊上多了苹果、梨、石榴、葡萄、橘子、大枣,菜摊上多了毛豆、老玉米、新花生、栗子、莲藕,大小孩子被不断提醒着快“收收心”迎接新学期了……这大致就是城里秋天的样子了。

当然这只是在白天,到了晚上还有另一种情形,那就是“秋天到,蛐蛐叫。”蟋蟀是一种古老的知寒暑的昆虫,《诗经·豳风·七月》:“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古人是很会做蟋蟀的文章的。比如,晋朝崔豹的“蟋蟀一名吟蛩。秋初生,得寒乃鸣。”南朝谢朓的:“秋夜促织鸣,南邻捣衣急。”南宋陆游的“布榖布榖解劝耕,蟋蟀蟋蟀能促织。”唐朝杜甫的“促织甚细微,哀音何动人。草根吟不稳,床下意相亲。久客得无泪,放妻难及晨。悲丝与急管,感激异天真。”白居易的“蟋蟀暮啾啾,光阴不少留。松檐半夜雨,风幌满床秋。曙早灯犹在,凉初簟未收。新晴好天气,谁伴老人游?”贾岛的“人皆闻蟋蟀,我独恨蹉跎。白发无心镊,青山去意多。”等等。民间也有“促织鸣,懒妇惊”一说。

古时,蟋蟀为帝王将相赏玩,也为平民百姓喜爱。后来,人们发现蟋蟀有好斗的习性,于是先在宫禁中兴起斗蟋蟀之戏,后来民间效仿。宋人顾文荐的《负暄杂录》中说,唐天宝年间,长安人斗蟋蟀成风,“镂象牙为笼而蓄之,以万金为资付之一喙”。顾禄所撰《清嘉录》也有记载:“白露前后,驯养蟋蟀,以为赌斗之乐,谓之秋兴,俗名斗赚绩。提笼相望,结队成群。呼其虫为将军,以头大足长为贵,青黄红黑白正色为优。”在金庸的《神雕侠侣》里也有这样一个情节,幼时的杨过与郭芙、武氏兄弟就曾赌斗蟋蟀。也因此武氏兄弟与杨过大打出手,故事也由此展开。

如今出生于五六十年代的人,小时候可能都有过捉蛐蛐和斗蛐蛐的经历。我捉过蛐蛐,当然也斗过蛐蛐。明人王醇的“风露渐凄紧,家家促织声。墙根童夜伏,草际火低明。入手驯难得,当场怒不平。秋高见余勇,一忆度辽兵。”写的就是儿童夜捉蟋蟀的稚态,颇有意趣。然而,捉蛐蛐好玩,斗蛐蛐更是刺激。斗前,蛐蛐的主人先是用草须逗蛐蛐的牙,两只大虫张牙舞爪,未及争斗,已亮翅示威,旋即斗成一团。一般情况下,遇到称之为菜的蛐蛐,不用几分钟就会败下阵来,而赢的一方就会扬起头颅,迎着人的目光,发出了嘹亮的鸣叫。

我见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斗蛐蛐。双方主人都是当地出了名的玩蛐蛐的主。当他们各自把蛐蛐放进一个盆里,二虫狭路相逢,顿时就肉搏厮杀起来。时隔多年,我无法复述二虫相斗的细节,但我清楚的记得,二虫经过数十回合,其中一只突然转身,以迅雷之势咬住对方的左后腿,猛一甩头,可怜的那只蛐蛐的一条大腿被活生生卸下,成了独脚。但是,胜的那只并没有因卸敌一腿而振翅高歌,因为独脚的那只依然保持着进攻姿势。就在双方怒目对峙的一瞬间,独脚的那只绝地反击,像钳子一样咬住对方的牙齿。被咬的那只死命挣脱,牙齿歪斜,已然昏厥!六分钟鏖战尘埃落定,独脚蟋蟀扬起高傲的头颅,迎着人的目光,发出了嘹亮的鸣叫。

遗憾的是,生活在由钢材、水泥、玻璃和砖土等等材料组砌而成的城市,很难在听到那美妙纯美的天籁之音,正如余光中先生在《听听那冷雨》中所描述的:“现在雨下下来下在水泥的屋顶和墙上,没有音韵的雨季。树也砍光了。那月桂,那枫树,柳树和擎天的巨椰,雨来的时候不再有丛叶嘈嘈切切,闪动湿湿的绿光迎接。鸟声减了啾啾,蛙声沉了阁阁,秋天的虫吟也减了唧唧。”是啊,不管我们今天的社会如何繁华和充满富裕的个性,不管现代人如何炫耀自己的技术和信息,倘若对自己生命的来源和基础浑浑噩噩,便是最大的蒙味和无知。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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