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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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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草  

2015-04-02 09:1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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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暖花开的三月,乡村的日子闲散而慵懒。太阳以爱的姿势,把阳光铺满大地。麦苗、油菜都起身了,漫天漫地舒展开来。麦苗绿得柔和,油菜花黄得晃眼,乡村的土地,无论贫瘠还是肥沃,总能孕育出崭新的生命,使空旷的土地不至于过分荒寂。

置身三月的乡村土地,面对着麦苗和油菜花,一丝淡淡地失望让我想起,此时节与油菜花形影相随的还有另一类花,那便是红花草了。

说到红花草,不说现在城里人知道的不多,就是在乡下,80后的年青人知道的也不会很多,更别说见过了。红花草正名紫云英,亦叫荷花头,是一种生命力极其旺盛的草本作物。在我国的南方农村,长期以来农民把它作为一种绿肥,每年晚稻收割之后,就在留有稻茬的稻田里直接撒上草籽,不出几天,田野里就茸茸嫩嫩的青绿一片。红花草刚长出时,两根叶茎纤细有如发丝,托起两片圆圆的、薄薄的如黄豆粒一样大小的叶子,像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让人心生怜悯,更感担心。担心她在能否度过寒冷的冬季。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记得我当知青那会,在把红花草籽撒到田里之后,各家把烧过的稻草灰从大灶里掏出来,送到田里,撒开,据说能给红花草籽起到保暖的作用。  

红花草有超强的生命力,在寒冷的天气,她依然生、依然长,待气候捎一转暖,铺天盖地的开始疯长,生怕辜负了庄稼人的期盼,和愧对春天的暖意。颜色也逐渐由嫩绿变为碧绿,继而是墨绿,同时开出许多蝴蝶状的紫靛色小花。这时节站在村子的高处极目远眺,绿油油的麦苗,金灿灿的菜花,再加上红花草镶嵌其中,错落有致将大地点缀得姹紫嫣红格外妩媚,成为春天里一道最靓丽的风景。

到了四月,红花草进入了“花事”最盛的时期。这个期间,时常见外地的养蜂人运来堆成小山似的蜂箱,放在路边或田间地头,成群的蜜蜂采食红花草的花粉,最终酿制成色如琥珀的蜂蜜。这个时候也是孩子们的最爱。放学后三五成群的孩童,不约而同来到长满红花草的田里摸爬滚打。男孩把红花草扎成花环戴在头上,妆扮成解放军侦察兵的模样,匍匐在红花草丛中,嬉闹玩耍;女孩则用线将一朵朵花扎成花球或花的项链挂在胸前,既香又美,童趣十足,其乐融融。正如周作人在《故乡的野菜》里所描述的那样:“中国古来没有花环,但紫云英的花球却是小孩常玩的东西,这一层我还替那些小人们欣幸的。”

靠土地吃饭的庄稼人对红花草是厚爱有加,红花草虽然是草,但庄稼人从不把红花草看作草,而是当作了宝。红花草是喂养牲口的上好饲料,但庄稼人从不用红花草去喂鸡、喂鸭、喂猪,甚至吝啬得连为土地辛劳一生的牛也不舍得让吃上一口。直到春耕开始,在锃亮的铧犁下,红花草倒在水田里,用来沤制绿肥。按现在的时髦说法,是全天然绿色有机肥料,这样种植的早稻就不需要再施化学肥料或者农家肥了,而且肥力足、真正的绿色环保,也省去购买化肥的费用。

结束了八年知青生活回到城里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红花草。记得有一年春天回到当年下放的生产队,曾问起过,队里的人说自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一年内种植两季水稻比较辛苦,特别是夏季的双抢,即抢收和抢种,累死人不说,而且年青人都到城里打工去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哪还有精力和体力啊,因此现在大多改变耕作方式,一季水稻加一季小麦或者油菜,也不再种植红花草了,转而改用方便省事的化肥。虽然知道化肥会造成土壤板结和肥力下降、环境污染等不良后果,但也只得这样做下去。

我为土地感到心痛,它就像一头步履缓慢的牛,但被人们当作能够飞奔的马,为了更快更多地榨取它的养份,人们用化工的碳、磷、钾等高效肥料,加速着它的付出,它的虚脱我们无法看见。它累了,不再松软,而是板结得钻不出一条蚯蚓,和一声蛙鸣。就如眼下,开阔的田野里,除了我在这自作多情外,并无他人的临幸。

     我沮丧之极。面对三月里的乡村,有多少熟悉的事物正在消失,或变得陌生,比如红花草,比如土地,比如春天。没有了红花草的土地会结出真正的硕果?没有了红花草的春天会是永远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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