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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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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14年03月22日  

2014-03-22 09:16: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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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雅钱钟书

   “人生如围城,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冲出来”。这是小说《围城》中的经典之句。初读围城,满心充盈着敬服,乃至敬畏。钱先生的语言精妙,哪怕是只言片语—一个巧妙的比喻,一段精辟地引用——只需细细揣摩各种蕴含的深意,就不难猜想作者经年历久的饱读诗书,直至写下《围城》时不费吹灰之力地抓起一把一把的方块文字戏弄于黑墨白纸间。
因为《围城》,三月的第二个双休日,我专程去无锡市拜访钱钟书先生的故居。
我站在了新街巷30号钱钟书故居大门前。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建筑,白墙青瓦,屋顶飞檐,门楣上一块匾额,只有“钱钟书故居”五字,没有多余的装饰,简洁朴素。大门两边有一砖刻对联:“文采传希白,雄风劲射潮”,由钱钟书父亲钱基博所撰。“希白”乃吴越王钱镠的重孙、北宋文学家钱易的字。“射潮”二字,典出于苏东坡的《八月十五日看潮》中的“安得夫差水犀手,三千强弩射潮低”之句。此联,既称颂了钱氏祖先钱的文采武略,又显示了撰书者的超群之才、浩然之气。
始入门内,是一道玄关,玄关前是先生的一座半身雕像,和蔼可亲。旁书一副对联:“枯槐聚蚁无多地,秋水鸣蛙自一天”。回来后我上网查了一下,此联出自元好问诗《眼中》,“眼中时事亦纷然,拥被寒窗夜不眠。骨肉他乡各异县,衣冠今日是何年?枯槐聚蚁无多地,秋水鸣蛙自一天。何处青山隔尘土,一庵吾欲送华颠”。钱钟书自号“槐聚”,即处于此。
往里徐行,是一天井,面积不大,左右各立绿叶葱葱的小树,正面一间大厅,正上方一块匾额:绳武堂。展板上说明是典出《诗经大雅下武》里的“绳其祖武”,意为遵循先祖足迹。庭柱上书一副抱柱楹联,系南通状元张镠所撰书,联曰:金匾抽书,有太史子;泰山耸桂,若颖川君。据说,钱钟书周岁时“抓周”,既未抓玩具,也未抓瓜果食品,竟抓了一本书。其父为之取名“鈡书”。张镠许是察觉到钱家祖孙三代文气之盛志向之高,故有此联,以寄厚望。
由先生“抓周”,我想到了沈从文先生,据说也是因为相同的“抓周”而就此“从文”。两位带着书香降临这浑浊人世的先生,无独有偶的共同选择了这条从前无意识选择的路,并无独有偶的一起看清了人世的污浊;然而这时他们选择了各自不同的方向;沈从文先生选择了回避,他极力歌颂真善美,不理会现实黑暗;而钱钟书先生选择直面这黑暗的世界,尽其所能抨击这吃人不眨眼的腐烂的社会。而最终两人的目的又汇在了一起,那便是对新世界的希望。
院子左边,被隔成了几个互通的小间,里面是详细的资料陈列:生平事记、各个时期的照片,主要著作:《围城》、《写在人生边上》、《人、善、鬼》、《谈艺录》、《管锥篇》、《七缀集》、简报资料等。我边走边看,遥想着钱先生儒雅淡然一生,不由想到先生前生的几件趣事。1991年,全国有18家电视台联合拍摄《中国当代文化名人录》,要拍钱钟书,被他婉拒。别人告诉他会有很多的酬金以及曝光率。他淡淡一笑:我都姓了一辈子“钱”了,还会迷信这东西吗?电视剧《围城》热播后,钱钟书的新作旧著,被争先恐后地推向市场。面对这种火爆,钱钟书始终保持静默。对所谓的“钱学”热,他认为“吹捧多于研究”、“由于吹捧,人物可成厌物”。一位英国女士打电话说非常喜欢他写的文章,想到家中拜见作者。他在电话中说:“假如你吃了一个鸡蛋觉得不错,又何必要认识那只下蛋的母鸡呢?”
    院子右边的一间,是先生的卧室。靠窗的书桌、洗漱用品一一静立,中间一张大床。据说钱钟书在16岁时被父亲在此责打,才知开窍,此后便一鸣惊人。19岁时,先生报考清华大学,仅管数学只考了十几分,但国文和英文考的特别好,被时任清华大学校长的罗家伦慧眼识珠,破格录取他在外语系读书。在清华,先生的才华得到充分的发展。他经常去图书馆读书,扬言要横扫清华图书馆。他是那种读书时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天才,被外文系教授吴宓所看好,称他为“人中之龙”。也是在清华,先生结识了他的同乡才女杨绛,两人清华毕业后喜结连理。同年两人被公派留学英国、法国,并获得学位。
后园西北角有楼房三楹,之后又接建楼房一楹,园内有一树盛开的梅花,故名曰“梅花书屋”。在东侧有三间房,最东一间为家祠,其余两间乃钱基博教授寒暑假回家期间讲学之所,名为“后东塾”。钱钟书少年时期常和几位堂兄在此读书、听讲、习字、作文。钱钟书曾以此私塾为名写过一部散文集《后东塾读书记》。
当我回到大门,再次面对先生故居,我突然想到多年前为先生旧居的拆和留,在无锡市曾有过一些波折和争论。庆幸的是,文化的重要性得到更多无锡人的认同。一个城市总是有它特定的历史积淀,有它自身的文化血脉,而不仅仅作为经济发展的载体来引人注目。文化或许不能带来直接的经济效益,但它体现了一个城市的历史和个性,提升了一个城市的整体形象和品味。它的无形价值,是难以估量的。最终,先生的故居被保存了下来。
离开先生故居时,买了一本《写在人生边上》。书里面有我喜欢的散文,扉页上有钱钟书故居纪念的大红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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