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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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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13年03月08日  

2013-03-08 15:24: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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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黄田

工作关系,每年都要去泾县走走。泾县的景点较多,几乎都去过,只是匆忙而游,走马观花,形同蜻蜓点水似的匆匆过客,留下的都是浮光与掠影。今年三月再次去泾县开会,会议期间,大会组委会安排参观黄田。黄田没去过,也没听说过,问泾县的朋友,得知黄田这个古村落。

我去过不少古村落,它们傍山临水,钟灵毓秀,大都经过了沧桑的历练,具有深厚的历史与人文积淀,但由于近年来刻意地经营与雕饰,尽管深受中外游客的青睐,对我来说也是灵则灵矣,秀也无复再秀,但置身其中总感到若有所失。于是,随着一路怏怏而归的风景,将似曾相识的印象交给了似是而非的记忆。这些倩丽的名字很快模糊地成为走马观花中的浮光掠影。也许,这些古村落太美了,美得过于完整与外显,产生了一种不很真实的感觉。

黄田没有那么美。它几乎是一点不剩地褪去了往昔的繁华与辉煌。放眼望去,阳光都是旧的。这是真正的古村落,斑驳、神秘,甚至显露着饥饿和疲劳。它闪烁出的不是粉底液、眼线笔的功劳,它素颜,不施粉黛,不说港台腔,不穿露背装,以一种浑不吝的真诚和淡定亮相,古朴素颜中透着胸襟和气象。

沿着用卵石铺就的路面,我们走进黄田村。植物的气息、潮湿的柴堆气息和惺忪的泥土味,混合交错,形成静谧的安详。村里无人,几只鸡狗正在嬉戏或者相逐。现在农村里的年青人越来越少,男的女的,聪明的和蠢笨的差不多都要进城去,他们很少有在城里真正讨上好日子,但只要还混得每日能填饱肚子,他们就在城里漂着。在过去,山坡和田亩因为有人侍弄,有六畜的走动和人气养着,就显得很“熟”。每一垄柴火都有人用镰刀去割取,每一株青草都有牛羊去啃食,每一株野果树都有人在攀摘。即使是一些杂树野木,也有孩子在攀折或挨擦,染上了人间的气息。那是一种家园的气息,而这种气息已丧失殆尽。村庄以及村边四周的山野,显得越来越生了。那种“生”的感觉,像石头邯积在我的心上,硌得我不舒服。很难说清楚,村庄是从哪一刻走向生的。

黄田因“洋船屋”而成名。洋船屋是一处古宅,堂名“笃诚堂”,占地面积4700平方米,建筑面积3700平方米,距今已有150多年的历史,为清道光年间朱一乔、朱宗怀父子为满足母亲和奶奶因小脚难以外出而又想看“洋船”的愿望所建。其外部造型酷似轮船,故被称为“洋船屋”。洋船屋内有房屋72间,房门108道,私塾、花园、厅堂、厢房一应俱全,层次重叠,体量宠大,整个建筑远看恰似逆水而行的大“洋船”。“船头”部分是一座花园,约占整座庄院的三分之一,尖角状的船头将河水分为两股,使洋船屋有在水中溯流前进之感;南面是船尾,呈方形;院墙的中段和尾部较高,两边开了空花漏窗,是为别具一格的“船舷”;河上架设的几座平板石桥,那是登船的“跳板”;院内屋宇重叠整齐,形似船上的“客舱”;中间一幢楼房高出周围屋脊,就好像驾驶室楼舱。院内房屋的朝向同“船体”方向正好相反,坐北朝南、前院后园、布局合理、结构考究;房屋之间有分隔有联系,进了大门,下雨天无论走向哪幢屋都不会湿鞋;房屋的用料亦十分考究,既雕梁画栋又素雅自然。充分体现了朱氏先人的儒家孝道思想。

景随步移,街随“舷”转。沿着曲折而幽深的巷陌,走过牢结而实用的廊棚,流水把多少前朝的旧事过滤一空,化作了倒影里微微荡漾在石拱桥上的裂缝,凝结成灰色的马头墙上斑驳的雨迹苔痕。有些屋脊上的瓦片是修补过的,或者山墙上某一截新涂上的石灰,像呢子大衣上的一块补丁,颜色与周围的很不协调,却保留了存在的原始状态。阳光从镂花的砖窗里渗入封在阴影与残缺家谱里的深庭内院,使以往所有悲欢离合与富贵荣华变得虚拟。昔年的厅堂,如今已满是箩筐扁担刮子等农具与什物,光宗耀祖的喜悦早已淡化成破损的板壁上不易辨认的点点残迹。在古宅深院的天井里,一树绿色的灌木从乱石堆于瓶瓶罐罐之间拔地而起,给这片充满古旧色泽的世界,像油画笔在亚麻布上添上厚重的亮色一样,渗透了一丝蓬勃的生机,点燃了整个黯淡的视野。时间在这里仿佛还没有彻底苏醒,在似寐非寐之间却维护了一份不事修饰的原汁原味的生活之真。

黄田的名声是黯淡的,但它通体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又是独特的。它的不同,在于它经历了人间的浮华之后自守着颓败自甘于寂寞——不刻意掩饰甚或篡改,而是以自然而然的方式袒露,抱朴守真。这是对时间的一种自信与豁达的体现,而且它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正因为如此,看来有些简陋与破败的古镇,通体透出了一种淡泊的静谧的气息,充满了一种对生命的本体与真实的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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