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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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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12年04月24日  

2012-04-24 13:22:5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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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贾玉玲

1975年春末,县文化馆一纸通知把我从繁重的农活中解放出来。到了县文化馆得知,县里准备在全县范围内举办一期样板戏学习班,先抽调部分文艺骨干去省里观摩,剧目是《沙家浜》第二场“军民鱼水情”和《龙江颂》第八场“闸上风云”,我担当剧中郭建光和李志田两个角色。在省里呆了一星期后就打道回县。

回到县里的第二天,全县各镇代表队陆续到县馆报到。我插队的舒茶公社沾了毛主席在1958年视察的光,所以另行组队参加。大概是下午两点来钟,公社文化站高站长带着一伙人到了。我和高站长很熟,打过招呼,便看了看其他人。来得人都认识或知道我,而我只认识其中的几位。这时我看到了她。她看上去最多20刚出头,个头略高,圆脸小嘴,鼻梁很挺直,一对眼睛不大,但绝对招人。她见我瞥了她一眼,脸一下红了。高站长告诉我她是上海知青,姓贾。

由于人多,不可能一个队一个队地去教,于是就借了隔壁一家中学的饭厅。我们在台上表演,台下各镇的演员跟着后面学。为了保证台下人看得清楚,我们台上的演员每做一个动作,每说一句台词,都尽可能的慢,只是唱得时候无法慢下来,于是唱完之后就再来一遍。我们公社原本就指望我回去担大梁,所以也就没有抽调我这个角色的男演员,在排练时只是让一个拉二胡的同志替代站个位。这样一来,就给小贾带来麻烦了,找不到一点感觉啊。一天下来就冲着高站长嚷着这样她无法排。高站长找到我问能不能晚上抽点时间帮她排排,我答应了。

晚上刚吃完晚饭,高站长和小贾就找来了。我们在县馆的一块空场地开始排练。我是第一次听上海人唱京剧和念台词,所以怎么听怎么别扭。我只好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纠正她的发音和吐词。我越纠正她越慌,好几次她对高站长说换人吧,我实在不行。如此,我只好鼓励她表扬她,不敢显露一点烦态。事后我问高站长你怎么想得起来找个上海人,她说哪还有人啊,就这,她开始还不想来呢。

十天后,我们回到了公社。在公社礼堂我们向公社的领导做了汇报演出,得到了头头脑脑们的认可,并指示高站长宣传队不能散,马上一个大队一个大队地巡回演出。

那天到了她所在的大队。她邀我先去了她的住所,拿出上海产的大白兔奶糖,我呢也是来者不拒,不吃白不吃。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隐隐感觉到了她对我有好感,高站长背地里和我说过,并自荐要当我们的红娘。我没敢答应,一是因为她比我大两岁,二是听到很多说上海人不好的说法,三是我那会根本不懂这事。

晚上,我们在大队部化妆。也不知什么原因,她手抖得厉害,眉毛老是画不好,她找我替她画。我给不少女孩画过妆,应该说不成问题。但那天晚上好像出了鬼,我的手也抖个不停,连画了三次都不满意,她问我”你怎么啦,手也抖?”我没敢看她,就说不是我怎么了,是你的眉毛长得不好,难画。

演出结束,我送她回住所。那晚的月亮特好,我们俩的身影被它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变短,空旷的田静静悄悄的。我们沿着一条机耕路,一路上有说又笑,也许是还沉浸在刚才演出的兴奋之中,她突然唱起当时很轰动的《老房东查铺》。我是第一次听她唱歌,我记得我当时真的被她的歌声给感动了,脱口而出:“你唱的真好,比唱戏好听多了。”她笑了。一会儿,她站住了,月光下她那双招人的眼睛看着我说:“告诉我,我的眉毛是不是真得长得很难看?”

生活中有好多东西就像这样,无意间闯入某种突如其来的幸福,你突然已没有接住的对策。望着月光下的她,我的心蹦蹦直跳,嗓子眼冒烟。我想,如果此刻我去拥抱她或对她说我喜欢她,她会毫不犹豫地接受的。但我不敢,我很快岔开话题逃出了窘境。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宣传队完成任务后就散了。但我和她始终保持着联系,至到那年年底我被一家文工团录取,她也于第二年返回上海,我们才渐渐没了联系。

三十多年过去了,我时不时地偶尔会想到她。我曾多次去过上海,想去找她,但我只知道她家住在王家码头,多少弄多少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再说上海这些年变化太大,我怀疑现在是否还有王家码头这一说。尽管如此,青年时代的那些往事,就像一些褪色的老照片,虽模糊不清,但我还是喜欢翻出来看看,看沉浸在时光深处的一些温暖、亲切和诗意的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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