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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果

写自已想写的,说自已想说的

 
 
 

日志

 
 

2011年02月25日  

2011-02-25 15:3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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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随笔

 

(1)

岁月流逝,星移斗转,不知不觉迈过五十岁的门坎。

最明显的感觉是身体大不如以前。眼睛不好使了,总是迷迷糊糊地。耳朵不管用了,看电视的音量越开越大。嗅觉不灵敏了,吃东西“服软”了。回想起十八岁时阅读巴金的小说《家》,在这本书的前言里有一段话,大致的意思是:青春是美好的,要珍惜自己的青春。当时,我曾苦苦地思索,该怎样来珍惜青春年华呢?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名堂来,便懒得再去费脑筋了。于是,就这么糊糊涂涂地走过了半百。

当然,在一一经历了那些或沉入谷底,或站在高山之巅,或一筹莫展,或激动得彻底不寐的境地之后,我已经很能忍耐一些事情的折磨,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稍遇不平就吵吵嚷嚷,也不再动辄惊喜或懊悔得热泪盈眶,我甚至可以原谅许许多多在过去所不能原谅的人和事。

    这一切是成熟的体现还是衰老的征象?

(2)

    儿子读小学时,老师要求他们一周要写篇周记。我遇尔翻了一次儿子的日记本,看了之后真有点气不得笑不得。他这样记下了一个星期天:早上起来,穿衣服,洗脸,然后吃饭,然后做作业,然后吃中饭,然后跟爸爸妈妈上儿童乐园,然后回家吃晚饭,然后看电视,然后跟妈妈睡觉。

    这日记写得很平淡,然而很真实。坦率地说,我这五十年所做的一切,其实同儿子这篇日记差不多,只求是真实的,平淡的,无须去罗列那些过多的细节。因为没有人怀疑过生活的艰难和不易,但只要一息尚存,跋涉便不曾停止,在跋涉的过程中审视自己的情感、心灵和生命。

    人生有许多可遇不可求的东西,生命中有些境界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正如儿童只知道快乐,因而他察觉不了童年,而大人们心存童年,但又不知到在什么地方购买回程车票。

(3)

    多少次,当喧嚣的市声渐去渐远,夜鸟翩然而至时,抬眼中天,月船儿那般悠悠地荡着,一会儿在蓝色湖面,一会儿又隐进森森密林,如梦一般,让人常常陷入奇幻之境。

    自古以来,描述月亮的丽辞佳句犹如五色珠玑,异彩纷呈:“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何等浪漫;“一轮秋影转金波,飞境又重磨”何等雅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又是多么温馨;“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可谓绮丽多姿,仪态万方;而最有穿透力的还属苏东坡写于中秋夜的《水调歌头》,道尽了人间的离情别绪,令人回肠荡气,叹为观止……

    尔今,岁月的磨盘已将激情大半磨去,我深知人生充满了遗憾和缺损,不再奢望圆满和完美,但我不时地告诫自己,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拥有一轮或半轮明月。为此,不妨旷达一些,洒脱一点,对着月亮说一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4)

年过半百,无论是精神的还是物质的,事业之基已固,人际圈子已宽,经验渐丰,成熟已融入到言行里。五十岁之前,我们看人看物难免会受到种种限制,我们求官、求钱、求名、求利、求美人……但谁能求到,谁只是幻想;谁最适合自己,谁不适合自己;我们根本不懂或一知半懂。以至于对有些人,该爱的没有去爱,不该爱的偏偏爱得死去活来;对有些事,该做的没有去做,不该做的偏偏全力投入。

不过,五十岁以后,一般就不会出现此类问题了。我相信:五十岁过后的男人一定不会轻易醉酒,五十岁过后的男人一定不会轻易感动;五十岁过后的男人一定不会轻易割舍;五十岁过后的男人依然还爱的女人,一定是真正的心肝宝贝;五十岁过后的男人依然相处的朋友,一定是大浪淘沙后的精华;五十岁过后的男人依然想做的事情,一定是极有意义的事情……而且,只有到了年过五十之后才懂得,生命最消耗不起是时间。因而,我们没有空闲整日守着一部又臭又长的电视连续剧,没有时间听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稠密的事情与事情之间的缝隙,小得逃不过一丝懈怠和清闲。

每日里行色匆匆,早出晚归,像只飞来飞去的蜜蜂,没有也不敢有片刻的停闲。尽管有时真想好好休息一下,痛痛快快地度个双休日,这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奢求。所以,当新的一天再次光临,太阳照亮生活时,又像昨天一样默默地忙那该忙的事情。

(5)

多年前读过的一本曾被拍摄成电影名叫《廊桥遗梦》的美国小说,讲的是一对中年人的爱情故事。男主人在初次看到女主人时,小说描写道:“她大约五英尺六英寸高,四十岁上下,或者出头一些。脸很漂亮,还有一副苗条、有活力的身材。不过他浪迹天涯,漂亮女人到处都是。这样的外形固然宜人,但是真正重要是从生活中来的理解力和激情,是能感人也

能受感动的细致的心灵。因此许多女人尽管外表很美,但他觉得她们并无吸引力……”
    我最欣赏这段文字。五十岁以上的男人看女人,不仅看外表,更看重的是理解力、激情和心灵。只有学会这般看人了,才不会看走眼。在不走眼的情况下,我们去爱,准是最真切的爱;我们想做的事,准是最美好的事。况且,我们这时仍然还有激情,还有力量,处在这样的年龄,有什么不好呢?

(6)
    五十岁男人的心情是复杂而宁静的。尽管常有烦恼缠身,但大多能开怀一笑,平和地接受它们,化解它们。目光不再是褊狭的、浮躁的,更多的时候就像一缕阳光,自然地热爱着

这草枯草荣、花开花落的日子。

    古人云:做学问有三种境界,第一种“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第二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种“众人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以为,这不只是做学问的境界,也是我们生活的境界,事业的境界,人生的境界。于是,日日夜夜,那份徒生的惶惑,牵肠挂肚的顾盼,迎来送往的饮食起居,在我的心里就格外有份量,就格外小心地珍惜中年的岁月,就格外觉得那是一种天赐。

如此,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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