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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的流年  

2010-11-19 16:30: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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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的流年

 

许是年龄关系,许是工作压力,夜深人静时喜欢看看过去的一些老照片。余华说过:“回忆过去的生活,无异于再活一次。”其实,怀旧是人类的一种本能。不管是年长的,还是年少的,岁月的划痕带给人的温馨和怅然感觉大概都差不多。于是不由你不感慨,时间为你画了个延伸的坐标,你在这头,青春在那头,遥遥相望,生出厚重遐思。

人的心理变化真的很微妙,在幼儿园时羡慕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上了小学又羡慕骑着自行车去上学的中学生,上高中时又羡慕那些在社会中磨砺的年轻人。等到参加工作真的长大了,世事的艰辛,生活的酸甜苦辣,又促使我们想念童年,要是时光能够倒回到从前,该多好。很喜欢一句话:人需要在某个时段向过去亲近。是啊,当我们知道再也回不到从前之后,时常看看老照片,是亲切,是舒服,是怀恋,是恣意。它把往昔的岁月,花一般地绽放在你的眼前,很诗意,很美。

在不多的旧照中,我特别喜欢当演员时拍得剧照。70年代未,我考上了一家话剧团成为一名话剧演员。那时“文革”刚刚结束,一大批经典剧目和新创剧目纷纷上演,如《霓红灯下的哨兵》、《茶馆》等等。我们团则排演了一批新创剧目,如《橘子红了的时候》、《泪血樱花》、《一双绣花鞋》、《孝顺儿子》、《七十二家房客》、《于无声处》等等。那时我不仅担当演员,而且还担任了每个剧的剧务。于是每次从橱窗里撒下前一个戏的剧照时,我便利用剧务一职的便利,把我的个人剧照全都悄悄留了下来至到今天。

还有一张旧照也是让我不能忘怀的。那是我站在一座荒山前拍的一张照片。在我的记忆中,最令我惧怕的要算1973年那个冬天了。山区的冬天特别寒冷,鹅毛般的大雪像恶魔一样扫荡和掩埋了大地上的一切生灵。在这样的天气里,为了向大寨人学习,我们和当地农民一起上山开茶园,以实际行动落实毛主席“以后山坡上要多多开辟茶园”的最高指示。每天一大早,哨子一响,我们就扛着干活的工具钻出临时搭建在山脚下的草棚上山。我们很像法国作家莫泊桑描写的寒冷中的冬鸟,“它们只得瑟瑟索索地弯着身子,打着寒噤,忧郁地注视着满天皆白的原野。”为了抗寒,我们只能拼命地干活,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而一旦稍稍停下,经寒冷的山风一吹,又浑身发抖,牙齿打颤。那时候,我们最大的心愿就是盼着有一轮太阳悬在我们的头顶。记得在上山已有十多天的一个早晨,当我们钻出草棚,突然看见一个火红的圆体卡在两山之间。我们面对久违的太阳,欢呼跳跃。有人高声唱起:“太阳出来了,光芒万丈……”至今想到那个冬天,想到那天早晨的日出,心酸酸的。

一个人的一生,也许可以用几张特定的照片来概括。满月照,百天照,周岁照,然后学生照,身份证照,结婚照,一直到最后的遗像。正如一位学者所说:人生就像一场雨,看似美丽,但更多的时候,你必须忍受那些潮湿和阴暗,那些痛苦和遗憾。于丹在读到自己幼年的成绩单时,说:“有时候人的成长就是‘回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突然看见自己的童年,看到那么一个不自信的生涩的莽撞的自己,傻傻地站在时间的那一端,觉得流光能改变人多少心里的痕迹啊!”的确,当泛黄的照片罗列眼前,每一张照片,真的是承载了太多的岁月流年,也承载着我们太多的沧桑变迁。情之所系,非只是那一纸方寸,更多的,是寸心间的所思所感。

今年春天去给双亲扫墓,无意间看到一个墓碑上的文字,很短,说:我曾经来过。细细品味,是啊,我们每一个人,原都是这样,曾经来过,并成为渐渐被人忘记的过去。所以每一程人生,对于别人的意义,不过是瞬间逝去的风景,平淡也好,绚丽也罢,这一程的滋味,真正能够品出的,也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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